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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区吵翻天,上海广播电视台记者连问三个“为什么”引发深思

  11月1日,一段视频在网上传开:两名女生在湖南烈士公园的桥上穿和服、撑纸伞、举武士刀摆拍,被路过男子大声斥责。评论区很快分成两派:一派痛斥“忘本”,一派说“上纲上线”。情绪很满,信息很少。

  上海广播电视台(集团)旗下融媒体中心秦扬轲团队没有止步于争议表象,而是从“这一天”“这座公园”入手,以一条新闻评论追问历史记忆何以在一部分年轻人心里从“痛”变“轻”,把评论的靶心对准“无感”——“精日”的可怕,不在狂热,在“无感” 。该篇新闻评论作品《“精日"的可怕不在狂热在“无感”》入选中国记协第132期“我的代表作”。

  来看融媒体中心记者秦扬轲的创作札记——

  经过仔细查阅比对相关报道后,我决定以《“精日”的可怕,不在狂热在“无感”》为题进行写作。为何以此为题?因为评论若只是复述愤怒,不过是情绪的扩音器;我们想做的,是在情绪之外多问几个为什么。

  一问:为什么这天格外敏感?

  翻资料才知道,11月1日是湖南防空警报试鸣日。选这一天,是因为湖南几桩防空惨案都发生在11月:1937年11月24日日军首次空袭长沙,炸火车站,死54人;1938年11月岳阳沦陷;1941年11月常德细菌战。警报年年响起,纪念的就是这些日子;园方核实,事发就在当天。这个“巧合”,是白纸黑字的时间线。

  二问:为什么这个地方格外敏感?

  湖南烈士公园不是普通公园:纪念塔里陈列着157位湘籍烈士的遗像与事迹,保存着8万余位烈士的名册。名字被一笔一画收进名册,不是给谁当拍照背景的。她们选中的,恰恰是这座公园的桥。是无知,还是无畏?答案更让人难受:她们未必恨历史,只是不再觉得它重。

  这就是评论的题眼——“精日”的可怕,不在狂热,在“无感”。狂热会暴露在阳光下,喊打喊杀的人至少还知道历史的重量;无感不会。它把侵略者的符号变成道具,把纪念的地方变成取景地,把一段血与火的历史变成朋友圈里的一张照片。恨,尚有对象;无感,连对象都消失了。

  三问:为什么事件格外惹眼?

  半个月前,一名南京籍留学生在莫斯科大学课堂上身披旭日旗、摆放日军旧军帽,被同胞怒斥,最终被遣返、开除。两起事件有轻重:一个是刻意亵渎,一个是“觉得好玩”的无意识。但指向同一个信号:那段历史,正在一部分年轻人心里从“痛”变“轻”。个案处置挡不住下一茬“觉得好玩”。

  多问几个为什么,最先被问倒的,往往是自己初稿里的漂亮话。先前写过她们“从痛变酷”,写完自己先否了——旭日旗从来不是潮流,硬套一个“酷”字,把复杂的事说浅了。还一度把火力对准两个女孩,写着写着觉得不对:行为该批评,但评论要追问的,是一代人记忆的失重;个体可以点名,靶心不能只对着个体。

  声讨过后,然后呢?这是最难的一问:批评容易,回答“怎么防”很难;评论只停在谴责,读者划走,什么也没改变。我们往下写:文化渗透从来不是大张旗鼓的,它靠的是一点一点的侵蚀;思想防线也不是一天崩塌的,它败在一寸一寸的懈怠。这才是我们要守住的地方!

  播发后,评论区有人贴出自己城市的烈士陵园,有人讲起家里老人的讲述。这让我们更确信:情绪会退潮,问题不会。好评论的价值,不在于比谁嗓门大,而在于情绪最汹涌时,仍愿意停一停,多问几个为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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